十二章

    小时候的夏天，多雷多雨，陆陨总喜欢蹲在胡同的拐角数砖缝里的青苔，可当阴云盖下，所有声响突然抽离，他的心脏就会在胸腔撞出密密麻麻的鼓点，过分的安静让他恐惧。他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往屋里跑，却发现自己在原地不停的打转。

    “陆陨。”

    陆陨听到了声音，这个世界唯一还存在的东西。他循着声音向前跑。

    当陆陨的目光触碰到哥哥的瞬间，膝盖突然发软，整个人跌进他怀里。陆凛温热的手抚上他的后背，他死死揪住哥哥的衣襟，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陆凛身上混着晒过的干草味和汗湿的气息，大概是刚从外面赶回来，掌心贴着陆陨的后背轻轻摩挲：“吓着了？”

    陆陨被他裹紧干爽的大衣里，里面有陆凛用过的香水味。他的下巴抵着陆陨的头顶轻轻摇晃“不怕了，哥在。”

    陆陨把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听他絮絮叨叨讲一些三岁小孩儿都不爱听的老套故事。入夜窗外雷雨轰鸣，他哥哼着跑调的童谣给他当摇篮曲。

    后来陆陨长高了，哪怕觉得再往他哥怀里钻没面儿，但离了他哥还是会怕。

    上了高中，放学路上的梧桐树沙沙作响，陆陨抱着作业本往家跑，书包带子松了也不敢停下来系。

    拐进巷子，他看见他哥正撸着袖子擦玻璃，陆陨朝陆凛走去，直到车窗上映出他的脸后，他把校服领子竖起来，装作漫不经心地踢石子。

    “找我？”陆凛透过玻璃看见了陆陨的影子，擦了擦手。

    风掀起了陆凛的头发，陆陨闻到了淡淡的皂荚香，是陆凛身上的味道。

    他哥这人活得像截没棱没角的木头，往哪一放都合适。山珍海味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