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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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头的水是凉的。 邵yAn捧了一把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依旧泛着红。 b赛已经结束了。他在洗手间里,外面的喧哗声隔着一道门传进来。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自动回放刚才的每一个画面。 表演赛在周六下午两点。 场馆不大,灯光偏亮,观众席离场地很近。入场的时候有主持人介绍,每一组运动员走进来的时候都有专属的音乐和欢呼声。 严雨露那一组入场的时候,邵yAn在观众席前排坐着,假装在看手机。 她穿的是表演赛服。白sE,短袖,裙摆到大腿中段。和训练服不一样,这件更贴身,腰收得更窄。她走进来的时候,马尾在脑后甩了一下。 姜云起在镜头移开后,右手自然地搭在了严雨露的肩膀上,推着她往场边走。 场馆顶部的灯光打得很亮,亮到严雨露赛服上的每一个褶皱都清晰可见。姜云起站在她旁边,灯光在他们头顶投下两团几乎连在一起的影子。 邵yAn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孤零零的一截,缩在脚边。 b赛开始了。 第一分来得很快。姜云起发球,对方回放,严雨露上网扑球——球钉在对方场地,得分。 姜云起双手举起,掌心朝上。严雨露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掌心。 邵yAn的指节在手臂上收紧了一下。 唐硕在旁边说,“你手背上的青筋出来了。” 邵yAn没理他。 第三分。对方挑后场,姜云起后退、起跳——扣杀。球钉在底线上,他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卸力,然后转身对着严雨露的方向握拳,嘴型是三个字。 “姐。你看。” 邵yAn读出来了。他的下颌肌r0U绷紧了一瞬,然后强迫自己放松。 b赛打得很顺。太顺了。顺到姜云起每次得分都会跑向严雨露。击掌、碰拳、或者只是站在她旁边,低头说什么。他说话的时候会侧身,肩膀几乎碰到她的肩膀。她仰头听,有时候点头,有时候笑。 观众席的欢呼声一浪接一浪,主持人解说的声音被淹没在“好球”、“漂亮”的喊叫里。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嘎声、姜云起扣杀后落地的闷响,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从邵yAn的耳朵灌进去,却在他脑子里变成另一种声音:她笑了。她又笑了。她对着姜云起笑了。 他本该在看球。看球的落点、看对手的站位、看战术的执行。但他的眼睛不听使唤。它们跟着严雨露的裙摆跑。 他知道自己不该看这些。这是表演赛,镜头对着她,也可能会对着他。任何一个不该有的眼神被捕捉到,都会被放大、截图,再发到网上,配上可能会造成严雨露困扰的评论。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钉在球网上。网眼是正方形的,边长1.5厘米。他数了三十七个网眼,然后严雨露的一声“好球”让他破了功。 下半场刚开始时,姜云起发球失误,挠着头走回严雨露身边。她没说话,用拍框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膝盖。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做过一百遍。 邵yAn不知道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是技术指导?是默契?还是她习惯了用这种方式安抚搭档?他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用拍框敲过别人的膝盖。他只知道,她没有敲过他的。 四十分钟后就进入了赛点。严雨露最后杀球时对手没能接住,b赛结束了。姜云起扔了拍子,在和对手握手前,先给了严雨露一个大大的拥抱。 赛后有一个简短的采访。主持人把严雨露和姜云起一起叫到场地中央。 “云起,第一次和雨露搭档混双,感觉怎么样?” 姜云起接过话筒,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亮,露出一点虎牙的尖,眼睛弯成月牙形。 “雨露姐是我从小到大的偶像!我进队之前就看她b赛了,世锦赛夺冠那场我看了直播,想着总有一天要和雨露姐一起打球。” 他顿了顿,耳朵红了一点,“虽然今天只是表演赛,但也算是实现了。希望下次还有机会!” 邵yAn盯着姜云起的脸。那张脸上的笑容是没有杂质的、不带任何目的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姜云起可以自然地叫她“姐”,可以坦然地在赢了b赛后拥抱她。 因为姜云起心里没有鬼。 而他有。 他的鬼从十五岁那年就住进来了,住了八年,越长越大,大到他的身T装不下,只能在梦里、在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