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小倌口侍让两人水R交融,全部奉献换来问题全部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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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怀念着,直到细作反复确认,带兵前来的人,正是以前的谢闵之。 谢磬岩对着铜镜,半晌没有动。 铜镜里的人戴着通天冠,冕旒垂下,珠玉轻轻相击。他的脸被遮得断断续续,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和唇。又穿上皇帝朝服,谢磬岩好像不认得自己了。 他转身要出门,又转身回来,低声再问一遍:“真的……可以吗?” 程彬答得不耐烦:“可以。” “真是圣上说的?”谢磬岩又问,“不会……犯什么忌讳?” 程彬没有看他,只道:“礼制我也不太懂,不过他们说,今天你是来让位的,就该穿这样。” 谢磬岩无奈地笑了一下:“是一身很华美的衣服啊。” 外面传来鼓声和钟声,有人来催了。谢磬岩被引出偏院,踏上石阶。 西山的皇家寺院本就宏伟华丽,虽然经历兵火,仍见旧日气象。殿宇重檐,丹楹未褪,檐角悬铃在风中轻响。庭中松柏高古,石灯成列,地上青砖被人反复清扫,竟比城中街巷还要干净。 香烟袅袅,从正殿中缓缓飘出。 谢磬岩一眼就看见了什翼闵之。他穿的是北朝皇帝朝服,玄黑色锦袍没有精美刺绣纹样,胸前与肩上缀着饰甲,腰束金带,带上垂短刀。金制的冕冠没有垂旒,脚上仍然穿着高靴。他站在那里像一座黑色的铁山,和四周围绕的僧侣、官吏相比,整个人锋利得格格不入。 谢磬岩脚步一顿。什翼闵之也看见了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让谢磬岩心脏差点停止跳动。什翼闵之忽然笑了一下:“倒像回事。” 谢磬岩低头行礼,冕旒晃动:“陛下威仪,更胜往日。” 什翼闵之没再说话,转身入殿。 两人都已斋戒三日。谢磬岩跟着僧人行礼、诵经、焚香,木鱼声在耳边反复敲击,香烟缭绕,让他喘不过气。 谢磬岩几乎不敢抬头看殿中的供案,上面堆着一层层的细面饼、白米饭、蜜渍果子、酥油点心,码的整整齐齐。 谢磬岩这几日见惯了城中饥饿的人,吃惯了粥棚里熬的糙米稀粥。而在这里,食物堆得满坑满谷,蔬果新鲜得仿佛刚从田里送来。周围的僧人和北赵士兵都视而不见,仿佛这一切理所应当,仿佛他们没人挨过饿。 谢磬岩听着熟悉的经文念诵,看着熟悉的米面满仓。如果不是什翼闵之就在身边,他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破城前的齐朝。 什翼闵之接过玉玺,谢磬岩亲自宣读禅让诏书,不过这不是他自己写的。然后谢磬岩从御座起身,请什翼闵之登座。 满场除了欢欣鼓舞的赵人,齐朝官员和寺庙和尚都没多余反应,最多是低着头。场面冷静克制,谢磬岩以为自己会哭,最后也没有。 他想摘下冕旒,什翼闵之挡住了:“齐帝保留衣冠礼制,在朕面前不拜不趋,上朝坐侧席。” 赵人稍微sao动了一下,什翼闵之继续说:“南人见齐帝,仍然跪拜。北人不用。” 谢磬岩谢恩,这样的尊重已远远超出他的预期,他几乎要完全安心了。 从清晨折腾到下午,等仪式结束,谢磬岩几乎是扶着柱子走进厢房。 没人给他整理衣冠,他脱下外衣,长长吐了一口气:“这些规矩……还是这么折磨人。” 什翼闵之跟在他后面,进了屋也松了松衣领,笑道:“我还以为你最爱这些。” “我喜欢看别人折腾,”谢磬岩说,“事是别人做,功德是我的。” 什翼闵之嗤笑一声。外面还有人在收拾供品,铜盘相碰,叮当作响。 谢磬岩沉默一会儿,还是问:“陛下,常来供佛吗?” “差不多。” “那些祭品,所费甚多……” “做功德嘛。” “城里……”谢磬岩声音很小,“城里的人,糙米都快吃完了。” 什翼闵之看他一眼:“我待会儿给你写个条,让漕津的度支郎给城里分配一些。” 谢磬岩抬头,像是在斟酌词句:“给寺庙的供奉……是不是太多了?” 什翼闵之笑了,笑意却很淡:“不像你会说的话。” “佛门清净地,本该节用惜福,现在这样奢侈……” “奢侈?”什翼闵之打断他,“你觉得这是浪费?” 谢磬岩一愣,点了点头。 “送粮进城,才是浪费。”什翼闵之说,“和尚吃饱了也不会闹,不会反。给他们粮食,就替我念经。现在京城的情况,还需要再饿几天。” 谢磬岩张了张口,一时说不出话。 什翼闵之看着他,忽然笑了:“谢公子,你今天的表现很好,不要做傻事,抵消了自己的努力。” 谢磬岩低声说:“就算佛前却堆满食物,如果附近还有百姓饿死,也不见得是功德。” 什翼闵之不耐烦了:“这不是跟你们学的吗?” 谢磬岩猛地抬头。 “建康几十座寺庙,是谁供养的?”什翼闵之继续说,“那些香火、那些田产、那些粮食,是从哪里来的?是今天才有的流民吗?以前不也是路边有人讨饭,整车的金银拿去捐佛寺?” 谢磬岩突然想起很多事情。 什翼闵之轻轻拍了拍谢磬岩的脸:“有什么不一样?” 谢磬岩想反驳,却找不到一句话。 什翼闵之还是写了字条,扔给他:“我会给你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