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礼成

？反抗个鬼！他们知情识趣，答应在老家低调做人，不再骚扰他，怕一抬头就看到灰色的怨灵，避过旁人要将他们吸食到皮包骨。人够恶，恶不过鬼，虚无缥缈的东西抓不住。

    效果出乎意料的优秀，他愈发笃定，发疯是应对恶人的唯一手段，从今往后他们都不敢招惹他。它现形陪他，毫不遮掩，绕过脖颈去啧啧亲吻，把食物相互分享。好变态，好吓人，坐在对面的两人更加心惊胆战，几乎晕过去，怀疑这个儿子入了邪门歪道，还是当中最出色的一个。

    往后的确不能再使唤他，连每月的赡养费都不敢追缴。应该是爸妈和儿子人生中最后一次聚餐，结束了，前者急忙上车离开，自觉逃离十八层地狱深渊，重见光明，在车厢里庆幸地拥抱恸哭。

    旁边乘客疑惑地瞟一眼：又不是生离死别，感情这么好？现在交通发达，坐火车都嫌慢，想见面随时可以见面啦。

    他在家中收拾残局，清理爸妈留下的任意痕迹，就像从生命里抹除污浊，往后可以挺起胸膛做人。弯下腰，那枚戒指恰好滑出来，微微有光。他定定与身下的影子对视，突然冲动地开口：“不如你帮我戴上？好不好？”不希望再胆小怕事了，就算招摇过市，谁能知道他手上的就是男人曾拥有的？

    闻言，它缓缓钻出来，接过戒指，恍惚间闪过很多画面，令它犹豫不决。但他眼底充满期待，一瞬间，它觉得自己浑身热起来了，内里充盈，不复往日的阴冷。于是镇定下来，用不断落灰的“手”轻轻托起，把戒指推入他的左手无名指根部。

    礼成，可以亲吻你的新郎了。

    恭喜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