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引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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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气氛僵得像结了冰,十一跪在地上,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此刻的难受。 萧诀被柳豫拽着,却半点没消气,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十一,语气冷得像冰:“知错就好,身为暗卫,不守本分,勾引主上,还私藏这种不堪入目的东西,该罚。” 他这话一出,十一的身子猛地一颤,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没了半分血色。 他原以为,失忆不过是忘了过往温情,忘了朝夕相伴的点滴。可他万万没料到,那场后脑重创带走的不只是记忆,更是萧诀对他仅剩的温柔与克制。如今性情大变的人眼底,他所有掏心掏肺的真心,尽数沦为不知廉耻的“不守本分”,与刻意逢迎的“勾引”。 柳豫气得胸口发疼,狠狠甩开萧诀的手: “萧诀你闭嘴!那本书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十一更没有勾引你,从头到尾,都是你先动的心,是你天天黏着他,是你把他护在身边,你现在失忆了,倒反过来倒打一耙!” “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萧诀皱着眉,依旧一脸不耐,“一个暗卫,本王赏脸多看两眼已是恩宠,他竟敢痴心妄想,还住到本王的偏殿,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他说着,抬脚就想从十一身边绕过去,像是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可他刚动步,十一忽然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摆。 指尖冰凉,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固执得不肯松开。 “王爷……” 十一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哽咽,“那本书,不是我的。您觉得看着有趣,便放在了枕边……” 萧诀猛地抽回衣摆,力道大得让十一往前踉跄了一下,腿上的伤口又裂开几分,血腥味在殿里慢慢散开。 “一派胡言。”萧诀冷眼扫过他,“本王怎会做这种荒唐事?你不必狡辩,今日之事,本王记下了,等你伤好,自去暗卫营领罚。” 十一缓缓收回手,重新跪直,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慢慢抬起头,那双总是盛满温柔和依赖的眼睛,此刻空荡荡的,只剩一片死寂的凉。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忽然觉得,失忆的萧诀,比从前那个冷漠寡言的王爷,更让他疼得喘不过气。 至少从前,他只是远远看着,不敢靠近;可现在,他掏心掏肺付出所有,换来的,却是一句“勾引”,一句“不知天高地厚”。 柳豫看着十一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一把将萧诀往外推:“你走!立刻走!别再在这里说混账话刺激他,我真是瞎了眼才帮你守着这么久!” 萧诀被推得后退两步,看着殿内跪得笔直、一言不发的十一,心里莫名掠过一丝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 明明只是个不起眼的暗卫,明明他说的话都合情合理,可看着十一那双泛红却不肯掉泪的眼睛,他竟觉得心口有点闷。 “本王懒得跟你们纠缠。”萧诀甩下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开了偏殿,走的时候,还不忘狠狠踹了一脚门边的花盆。 殿门再次被关上,柳豫连忙蹲下身,想去扶十一:“十一,快起来,地上凉,你的伤会更重的,别跟他置气,他只是失忆了,等想起来就好了……”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了。”他已经慢慢想起来了一些,可能这就是注定的。 十一跪在地上,浑身冰凉,腿上的伤口疼得钻心,血色一点点浸透绷带,在青砖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柳豫还在一旁急得劝,可十一心里那股劲儿已经垮了,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带着疼。 柳豫看他实在撑不住,又怕萧诀去而复返,便想着去外间再叫人拿些干净绷带和伤药,临走前反复叮嘱:“你千万别动,我去去就回,很快就来。” 十一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闭了闭眼,任由强忍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等柳豫的脚步声彻底走远,才缓缓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身。腿一用力,伤口撕裂般疼,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满冷汗,身子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他没再犹豫,扶着墙壁,一步一瘸地往外挪。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绷带被血浸得越来越沉,脚步虚浮得厉害,咬着牙,硬是没停。 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不想再看见萧诀,不想再听那些伤人的话,更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又卑微的样子。 从偏殿到暗卫营的路不算远,可他走了很久很久,每一步都拖着重伤的腿,身影摇摇晃晃,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倒。 终于,他撑到了自己在暗卫营的小住所,抬手推开门,门轴“吱呀”一声响,在安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刚迈进门,胸口猛地一闷,一股腥甜直冲喉咙,再也压制不住—— “噗——” 一口鲜血直直喷了出来,溅在冰冷的地面上,刺目得很。 十一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脸色白得像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周樾办完差事回来,刚进门,只见十一倒在地上,地上一滩鲜红的血,人一动不动,像是没了气息。 周樾心头一紧,快步冲过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慌得声音都发颤:“十一!十一!你醒醒!你怎么了?!” 他连喊几声,地上的人都毫无反应,只有胸口极其微弱地起伏着,整个人已经昏死过去,腿上的绷带更是被血浸得透湿,看得人触目惊心。 周樾不敢耽搁,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放在自己的床榻上,转身就往外冲,一边跑一边急声喊人:“快来人!十一出事了!快找府医!” 而此时,偏殿里的柳豫拿着药和绷带回来,一推门,见空无一人,心瞬间沉到了底—— 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