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吃醋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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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坡那片乌桕结了籽,山脚村的人一筐筐打下来,榨出的桕油白生生的,掺上蜂蜡就变硬了,不粘手。 芯子用自家竹纸裹一根细竹丝,香粉是水锯剩下的松木屑,磨细了掺柏叶,再掺一点檀香末。檀香是在城南药铺买的,药铺不在白事行会里,吴三爷管不着。 头一回点的时候,她先点了一对钱记的老蜡烛,是托张大刀去买的。张大刀回来气得脸红脖子粗,说钱记伙计卖给他的时候还多嘴问了句“你家又走人了”,他差点没把人给揍了。钱记的蜡烛一点,黑烟往上蹿,一股劣质的香味,没一会儿满屋子呛人,豆子呛得咳起来。 推窗散了烟,再点自家的。火苗亮黄亮黄的,稳直上升,烟就细细一缕,凑近了闻,是松木混着柏叶的清香。豆子吸着吸着打了一个大喷嚏,蜡烛灭了。 “小姐,”他揉着鼻子,“这个好闻多了,顺鼻子。” 光好闻不够。王婶说栀子染黄,苏木染红,蓝靛染青,但折腾了三天,染废两锅蜡,颜色灰扑扑的,跟蒙了层纱。王婶直叹气,林如墨倒是没什么沮丧的,灵堂里摆一排大红大绿,那是办丧事还是办喜事?就这么灰着,歪打正着。 模子是谢屹刻的。她要莲花,他刻了个八瓣莲花,瓣尖微微往外翻。她要寿桃,桃尖上还多刻了片小叶子。她要个仙鹤型的香插,鹤嘴叼着香,那鹤脖子跟出殡那天轿顶上的一个款式,微微仰着。 耿老头蹲在桌前看了半天,感叹到:“扎了四十年纸马,头一回想给自己也备一对。”王婶一巴掌拍他背上:“呸呸呸!” 林如墨指着这些蜡烛:“这叫清烟烛,比钱记贵两成,头一天只卖两百对。” 豆子惊讶:“但我咱们做了四百对呢!” “就要它这样卖。头天没抢着的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