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池 下

那些几乎是宫廷画师才用得上的东西，但也只是看一眼，他便站起来慢吞吞离去。

    至于旁边几锭金银，大概是应无声给的。颜小离也不需要，他自有这几年攒的零钱。

    他记得从将军府出去，右转入行街，吃了点蜜饯小食就到瓦子的画坊买他用惯了的糙纸。买完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兜兜转转，便去往金池，恰逢是一年一载准入游客的时候，金池边红枫绿柳相间，开得正盛，远远看到了许多出来郊游的小姐们撑着纸伞，施施袅袅地走来。

    岸边的彩楼下，有人在吟诵。也有人在写诗。颜小离沿着边岸走，似乎还看见了有人蹲在柳树下作画，他没有用小桌子，而是席地而坐，用木架框住纸边，信手拈来般涂抹。

    “啊呀，有小舟。”年轻女子轻呼一声，随即在空荡荡的湖面上点缀了一叶船只，她想伸个懒腰，冷不防碰到了身后人的衣衫。

    颜小离看着她的画出神，那画面随意，既无工笔，也无布局，好像是用了大块的色料任意涂抹，整一片皆是碧青色，大概是看什么就画了什么，特别随心所欲。

    “公子……？”

    年轻的女孩摸不着头脑，忍不住出声问，颜小离的视线终于从画上挪开，转而对她歉意一笑：“抱歉，打搅了你。”

    然后逃跑般快步离开。

    颜小离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想来他也不是真的喜爱丹青，只是为了讨口饭吃的生计，当初又怎么会想到祸从天降，皆由此处开始？

    于是走着走着，他又走到了勾栏花红柳绿的楼下，栏杆建得低矮，妓女倚在栏边挥弄手帕，阵阵香风袭来，颜小离被熏得失了魂，迷迷朦朦地就进了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