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思凡

凤别心思更是纷陈。

    律刹罗听到这里，忽然问。「碗里的是不是水葵？」

    凤别答。「是的！」

    律刹罗垂首，手拿茶盖子轻拨茶面，脸上无喜无怒。「水葵长在南方的湖里，我们北方不生长，要找会料理的厨子也不容易，皇嫂果然有心。」

    桌上忽然安静下来，聂皇后缓缓放下匙，银器与木盘相碰发出轻细而刺耳的响声。「原来翼王也吃过……」

    律刹罗说。「皇嫂难道忘记了皇上、我和大姐都曾经在南楚为质吗？」

    语气淡然，彷佛只是随意提起，聂皇后的眼睫瞬间像两把扇子扑腾扇动，就连凤别也没想到律刹罗会突然提起多年前在楚国为质的事，迟疑一下，说。「大王今日坐在祖宗的土地，食用楚国献上的食物，境遇与当年不可同日而喻。」

    律刹罗看着他，眼神倏然深邃，像繁星闪烁，又似波光粼粼。「对！阿别，当年与你初遇，正是我一生中最心灰意冷的日子。」

    又是初遇……想起那次毫无头绪的「初遇」，凤别暗地皱一皱眉头，歇尽所能地安抚他。「大王经历万苦，奋战不懈，如今下得万民尊敬重，上有皇上仰重，忆苦思甜，岂不妙哉。」

    「忆苦思甜……」舌尖呢喃着，在众人惴惴的视线中，律刹罗遽然鼓掌。「好！说得好！忆苦才能思甜……想来当年的事只不过是长生天对我们的一场磨链。」

    忽然眉开眼笑，朗朗之声响彻庭院，那位茜姑姑是个机伶的，见律刹罗心情大悦，立刻把汤羮奉上。

    「老奴斗胆，代皇后恭请翼王嚐一嚐这碗又香又甜的鱼丸子。」

    斜瞟一眼，律刹罗将手摆在离汤碗不远的地方。

    「忆苦思甜不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