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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到面前一人一马传来一股隐约的酸臭味。他再次打量燕旌,觉得他和他的马虽然风尘仆仆,看上去仍然不至于散发出这样的气味;他把目光移向马鞍,发觉马鞍上挂着一个布袋,他盯着这个布袋,让燕旌警惕了几分。 傅塘柳问:“这是谁的头?” 他又说,“你在离宣阳一日路程的地方开始牵马步行,我便猜你有什么不能轻易通过关口盘查的理由,要停下来想办法。你找我一起走,兴许也是为了从我身上试试机会。” 燕旌摸了摸鼻头,说:“你这么通透会让人很害怕。” “你会害怕吗?” 燕旌笑了,毫无害怕的意思,而是回答他:“是左部将军巴其图的头。泸州守将李同光胆小如鼠,向偏京送战报说肃戎将军神威天降、肃戎军队勇猛无比,欲劝官家与肃戎人再次议和,我便去取了左部将军的头送去偏京。” 然后他又有几分惭愧地说:“看了李将军的奏疏一时冲动就去了,忘了带石灰,等送到偏京怕是已经烂成白骨。” 傅塘柳不知自己为什么也笑了起来。后来话本里所写的“仙术”,便是傅塘柳去找来的石灰和他行囊里那套换洗的道袍。傅塘柳不那么在乎自己被话本胡编乱造,他知道人们总是需要这样异想天开的神怪故事来打发时间或是寄托希望,他也知道燕旌和他不同,燕旌害怕他们年轻时做的那些荒唐冲动而充满热情的事情真的变成虚幻的神怪故事,害怕人们把寄托希望变成自我欺瞒。他总是忧虑这样的事情,所以后来变得那么喜欢生气,吓得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战战兢兢。 后来压在他身上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沉重,他不会再变回话本故事里那个鲁莽而无所畏惧的少年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