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度师境界

娘子嗓门刚大就压低，听不出哪个匠徒说了句“又下雪了”。

    这一刻，王葛真正悟透《庄子》达生篇捕蝉老丈讲的那段话，她轻声诵道：“吾处身也，若厥株拘，吾执臂也，若藁木之枝。虽天地之大，万物之多，而唯蜩翼之知。吾不反不侧，不以万物易蜩之翼，何为而不得。”

    真正的匠师，该和这名捕蝉人一样，不受环境干扰。万物静，匠师静，万物嘈杂，匠师依然守心专一。

    匠师大道，守心是第一步。

    次日，大雪纷飞。

    骏马蓑笠踏白茫。王葛一行人与门下书左带的巡兵合到一起，浩浩荡荡向新北城出发。

    新城墙说是扩到丘山边缘，实际上地势平坦后更向外扩了不少。

    孔书左从道西指向道东：“这整片为制土区。雨雪太大的时候不能制熟土，役夫便歇于道西。干活的场地在东边。”

    飞雪掩视野，也冲澹了炒土的腥气。道西草屋密集相挨，道东役夫来往不计其数，由近至远的高土台、焰火、悬空大镬、吊杆并排相接，一直蔓延成看不清的灰影。王葛感叹，这可比贾舍村修路的规模宏阔多了。

    再往前走，听到了口号与夯土声。王葛问：“是修道的动静吗？”

    书左：“对。”他打个手势，所有人从此处下马。

    王葛回首，见田勇夫把斗笠摘掉，到老亭吏那抱下优勉负背后托稳，老亭吏抱着拐棍。她放心前行，问：“这么冷的天也修道？”

    孔书左解释：“匠师至平州时间不长，不知真正的寒天尚未到来。力役辛劳，可是每天有三餐、有热汤。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