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事……这种事怎么能报官？传出去，你meimei的名声还要不要？纪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纪雄盯着她。

    那女人还是那副样子，吊梢眼，薄嘴唇，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下撇，一副哀戚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他什么都没看见。

    “所以你们就把她关起来？”他问，声音压得低低的，“关到死？”

    “雄儿！”他爹忽然喝了一声，“你怎么说话的？那是你娘！”

    纪雄没理他。

    他看着他爹，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灰头土脸的男人。那是他亲爹，他小时候曾经骑在他脖子上逛庙会，曾经把他举得高高的，说“我儿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如今那男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娘死了。”纪雄说，“十年前就死了。”

    他爹的脸涨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徐氏在旁边道：“雄儿，你这话可就伤人心了。我进门这些年，对你和你meimei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你meimei出了这种事，我也不好受，可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怪谁也没用……”

    “够了。”纪雄打断她，“我就问一句——她死之前，你们谁去看过她？”

    没人说话。

    “有没有人问过她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没人说话。

    纪雄笑了。

    那笑把他爹吓得往椅子里缩了缩，把徐氏脸上的哀戚都吓得僵了一瞬。

    “好。”他说，“真好。”

    他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他爹在后头喊。

    “找韩沁。”纪雄头也不回，“给我meimei报仇。”

    徐氏在后头喊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也不想听。

    他只想找到那个叫韩沁的畜生，把他碎尸万段。

    纪雄找了韩沁三个月。

    三个月里，他从镇上找到县里，从县里找到府里，逢人就问，见人就打听。可韩沁这个人，就像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听说过他的人不少，见过他的人却一个都没有。

    有人说他是江洋大盗，专劫富户，作案无数。还有人说他是江湖上的独行客，神出鬼没，谁也摸不清他的行踪。

    纪雄把听来的消息一条条记下来，又一条条划掉。有用的不多，只大概知道这人常在江南一带活动，苏杭二州是他的地盘。

    可江南那么大，苏杭那么远，他一个人怎么找？

    后来有人告诉他，想打听江湖上的事，去燕语楼。

    燕语楼是个什么地方，那人没说清楚，只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纪雄去了。

    那地方在府城最热闹的一条街上，三层小楼，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他站在门口看了看，抬脚进去。

    里头比他想的要雅致。

    一楼是大厅，摆着几张桌椅，坐着些喝茶听曲的人。二楼是雅间，垂着帘子，隐隐约约能看见人影。三楼不知道做什么的，楼梯口守着两个穿青衣的小厮，见有人上来就拦着问。

    纪雄说要打听消息，并交了消息费纹银十两。。

    小厮上下打量他一眼，让他等着，转身上楼去了。

    过了一会儿，小厮下来，说“楼主有请”。

    1

    纪雄跟着他上了三楼，进了一间屋子。

    屋里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靠窗摆着一张案几，案几后头坐着个人，正低着头看什么。那人穿着件月白的袍子，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看着倒像个读书人。

    听见动静，那人抬起头来。

    纪雄愣了一下。

    那人生得极好，眉清目秀，面若敷粉，一双眼睛黑漆漆的，看人的时候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他看了纪雄一眼，放下手里的东西，微微笑了笑。

    “坐。”

    纪雄在他对面坐下。

    “这位道长怎么称呼？”那人问。

    “贫道纪雄。”

    “纪道长。”那人点点头，“在下姓柳，是这燕语楼的楼主。道长想打听什么人？”

    1

    纪雄看着面前这人，心里头有点拿不准。这人看着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说话和气，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让人看不透。

    “韩沁。”他说。

    柳楼主挑了挑眉。

    “韩沁？”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弯起来，“道长打听他做什么？”

    “报仇。”

    “哦？什么仇？”

    纪雄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个畜生强jian了我meimei。”

    柳楼主看着他，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让纪雄心里头不舒服。不是嘲笑，也不是敷衍，就是……就是觉得什么地方不对。

    “可据我所知，”柳楼主慢悠悠地开口，“韩沁不喜欢女人。”

    1

    纪雄一愣。

    “你说什么？”

    柳楼主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道：“韩沁这个人，江湖上知道他的人不多，知道他底细的人更少。我恰好知道一点——他从来不动女人。”

    纪雄盯着他，脑子飞快地转着。

    不动女人？

    那他meimei是怎么……

    “道长这仇，”柳楼主又说，“恐怕找错人了。”

    纪雄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继母徐氏那张脸，想起她说“有个叫韩沁的盗贼”时那副假惺惺的模样，想起他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样子。他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凉意，从脊梁骨一直蹿到后脑勺。

    “韩沁在哪儿？”他问。

    1

    柳楼主看了他一眼，道：“他常在苏杭一带活动。最近有人在杭州见过他。”

    “多谢。”

    纪雄站起来，转身要走。

    “道长。”柳楼主在后头叫住他。

    纪雄回过头。

    那人坐在窗边，阳光从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笑了笑，那笑里有点别的意思。

    “韩沁这人不好对付。”他说，“道长保重。”

    纪雄点点头，推门出去。

    他走后，柳楼主靠在椅背上，盯着门口看了很久。

    旁边屏风后头转出一个人来，低声道：“主子，要不要……”

    1

    “不用。”柳楼主摆摆手，“让他去。”

    那人应了一声，又退回去了。

    柳楼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来。

    “韩沁啊韩沁，”他自言自语，“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纪雄出了燕语楼，站在街上，抬头看了看天。

    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他攥紧了拳头，大步往城外走去。

    杭州。

    他要去杭州。

种事……这种事怎么能报官？传出去，你meimei的名声还要不要？纪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纪雄盯着她。

    那女人还是那副样子，吊梢眼，薄嘴唇，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下撇，一副哀戚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他什么都没看见。

    “所以你们就把她关起来？”他问，声音压得低低的，“关到死？”

    “雄儿！”他爹忽然喝了一声，“你怎么说话的？那是你娘！”

    纪雄没理他。

    他看着他爹，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灰头土脸的男人。那是他亲爹，他小时候曾经骑在他脖子上逛庙会，曾经把他举得高高的，说“我儿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如今那男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娘死了。”纪雄说，“十年前就死了。”

    他爹的脸涨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徐氏在旁边道：“雄儿，你这话可就伤人心了。我进门这些年，对你和你meimei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你meimei出了这种事，我也不好受，可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怪谁也没用……”

    “够了。”纪雄打断她，“我就问一句——她死之前，你们谁去看过她？”

    没人说话。

    “有没有人问过她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没人说话。

    纪雄笑了。

    那笑把他爹吓得往椅子里缩了缩，把徐氏脸上的哀戚都吓得僵了一瞬。

    “好。”他说，“真好。”

    他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他爹在后头喊。

    “找韩沁。”纪雄头也不回，“给我meimei报仇。”

    徐氏在后头喊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也不想听。

    他只想找到那个叫韩沁的畜生，把他碎尸万段。

    纪雄找了韩沁三个月。

    三个月里，他从镇上找到县里，从县里找到府里，逢人就问，见人就打听。可韩沁这个人，就像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听说过他的人不少，见过他的人却一个都没有。

    有人说他是江洋大盗，专劫富户，作案无数。还有人说他是江湖上的独行客，神出鬼没，谁也摸不清他的行踪。

    纪雄把听来的消息一条条记下来，又一条条划掉。有用的不多，只大概知道这人常在江南一带活动，苏杭二州是他的地盘。

    可江南那么大，苏杭那么远，他一个人怎么找？

    后来有人告诉他，想打听江湖上的事，去燕语楼。

    燕语楼是个什么地方，那人没说清楚，只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纪雄去了。

    那地方在府城最热闹的一条街上，三层小楼，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他站在门口看了看，抬脚进去。

    里头比他想的要雅致。

    一楼是大厅，摆着几张桌椅，坐着些喝茶听曲的人。二楼是雅间，垂着帘子，隐隐约约能看见人影。三楼不知道做什么的，楼梯口守着两个穿青衣的小厮，见有人上来就拦着问。

    纪雄说要打听消息，并交了消息费纹银十两。。

    小厮上下打量他一眼，让他等着，转身上楼去了。

    过了一会儿，小厮下来，说“楼主有请”。

    1

    纪雄跟着他上了三楼，进了一间屋子。

    屋里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靠窗摆着一张案几，案几后头坐着个人，正低着头看什么。那人穿着件月白的袍子，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看着倒像个读书人。

    听见动静，那人抬起头来。

    纪雄愣了一下。

    那人生得极好，眉清目秀，面若敷粉，一双眼睛黑漆漆的，看人的时候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他看了纪雄一眼，放下手里的东西，微微笑了笑。

    “坐。”

    纪雄在他对面坐下。

    “这位道长怎么称呼？”那人问。

    “贫道纪雄。”

    “纪道长。”那人点点头，“在下姓柳，是这燕语楼的楼主。道长想打听什么人？”

    1

    纪雄看着面前这人，心里头有点拿不准。这人看着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说话和气，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让人看不透。

    “韩沁。”他说。

    柳楼主挑了挑眉。

    “韩沁？”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弯起来，“道长打听他做什么？”

    “报仇。”

    “哦？什么仇？”

    纪雄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个畜生强jian了我meimei。”

    柳楼主看着他，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让纪雄心里头不舒服。不是嘲笑，也不是敷衍，就是……就是觉得什么地方不对。

    “可据我所知，”柳楼主慢悠悠地开口，“韩沁不喜欢女人。”

    1

    纪雄一愣。

    “你说什么？”

    柳楼主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道：“韩沁这个人，江湖上知道他的人不多，知道他底细的人更少。我恰好知道一点——他从来不动女人。”

    纪雄盯着他，脑子飞快地转着。

    不动女人？

    那他meimei是怎么……

    “道长这仇，”柳楼主又说，“恐怕找错人了。”

    纪雄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继母徐氏那张脸，想起她说“有个叫韩沁的盗贼”时那副假惺惺的模样，想起他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样子。他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凉意，从脊梁骨一直蹿到后脑勺。

    “韩沁在哪儿？”他问。

    1

    柳楼主看了他一眼，道：“他常在苏杭一带活动。最近有人在杭州见过他。”

    “多谢。”

    纪雄站起来，转身要走。

    “道长。”柳楼主在后头叫住他。

    纪雄回过头。

    那人坐在窗边，阳光从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笑了笑，那笑里有点别的意思。

    “韩沁这人不好对付。”他说，“道长保重。”

    纪雄点点头，推门出去。

    他走后，柳楼主靠在椅背上，盯着门口看了很久。

    旁边屏风后头转出一个人来，低声道：“主子，要不要……”

    1

    “不用。”柳楼主摆摆手，“让他去。”

    那人应了一声，又退回去了。

    柳楼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来。

    “韩沁啊韩沁，”他自言自语，“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纪雄出了燕语楼，站在街上，抬头看了看天。

    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他攥紧了拳头，大步往城外走去。

    杭州。

    他要去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