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秦威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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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 “钦差大人。”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 薛梅搁下笔,看着他。 “你是秦威?”他问。 秦威一怔:“大人认识我?” “徐硕的文书里写得清楚。”薛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凉州卫指挥使,通敌叛逃,率众劫狱,落草为寇。一桩桩一件件,写得明明白白。” 秦威听着,脸色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跪在地上。 “钦差大人,”他说,“我是来请罪的。可我有话说。” 薛梅没让他起来,也没说不让,只是看着他,淡淡道:“说吧。” 秦威跪在地上,把从徐硕让他杀那几个“鞑靼探子”开始,到后来周家的事,到他被抓进大牢,到张横他们劫狱救他,一五一十,从头到尾,全说了一遍。 他说得急,嗓子干得像要冒烟,可不敢停下来。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了,他和那些兄弟就全完了。 他说了足足半个时辰。 说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薛梅。 薛梅听完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哦”了一声。 就这一声。 秦威愣住了。 他准备了那么多话,想过钦差大人可能会大怒,可能会不信,可能会让人把他抓起来,可万万没想到,对方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他跪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薛梅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起来吧。”他说,“地上凉。” 秦威没动。 薛梅也不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方才给你诊过脉。”他说,“你的身子,我也看过了。” 秦威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薛梅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什么别的,只是平平淡淡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你……”秦威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大人,您……” 薛梅看着他,忽然问:“你这个秘密,还有谁知道?” 秦威愣了愣,摇摇头:“没……没有了。我娘知道,她三年前走了。再没有别人。” 1 薛梅点点头。 他想了想,又道:“我既看了你的身子,自然要对你负责。等我回京,便托媒人上门提亲,三书六聘,把你娶回家。” 秦威呆住了。 他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面前这个唇红齿白的年轻人,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转都转不动。 什么? 提亲? 娶他? “大……大人,”他结结巴巴道,“您……您只是看了一下我的身子,不……不需要……” “不需要?”薛梅微微挑眉,“怎么,有很多人看过你的身子?” 秦威赶紧摇头:“那倒没有。” 1 “那就对了。”薛梅说得理所当然,“我是君子,看了你的身子,就算是无意的,也要对你负责。” 秦威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活这么大,见过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见过官场上的尔虞我诈,见过徐硕那样的贪官污吏,见过张横那样生死相托的兄弟。 可他没见过这种人。 看了人家的身子就要娶人家? 这是什么道理? 他跪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想着这钦差大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一会儿又想着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薛梅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那丝笑意更深了些。 “你先起来。”他说,“地上凉,跪久了伤膝盖。” 秦威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1 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不知道往哪儿看,不知道手往哪儿放。他活了二十多年,在战场上杀过敌,在边关守过城,从没这么慌过。 薛梅走回桌案边,坐下,拿起笔继续写字。 秦威站了一会儿,终于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子,想起正事。 “大人,”他鼓起勇气开口,“我们劫狱出逃的事情——” “我知道。”薛梅没抬头。 秦威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继续问:“他们……朝廷会怎么处置?” 薛梅这才抬起头,看着他。 “徐硕贪墨军饷、滥杀无辜、诬陷良将,这一桩桩一件件,我已经查实了。”他说,“你们劫狱的事,确实犯了王法。但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秦威听着,心里头燃起一丝希望。 “不过,”薛梅话锋一转,“劫狱是死罪,叛乱也是死罪。你们在山里跟朝廷官兵打了三仗,杀了那么多人,这也是事实。” 1 秦威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薛梅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放下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不用急。”他说,“你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出事。” 秦威抬起头,看着他。 薛梅站在他面前,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睛看着他,说出来的话却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会请皇帝特赦你的。” 秦威又愣住了。 未婚妻? 他一个八尺男儿,怎么就成了未婚妻? 1 可他看着薛梅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调笑,只是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薛梅转身走回桌案边,从一堆文书里抽出几张纸,递给他。 “这是徐硕的供状,”他说,“你自己看看。” 秦威接过来,低头看。 那是一份写得密密麻麻的文书,上面记着徐硕这些年干的事——贪墨军饷的数目,吃空额的人头,喝兵血的账目,还有他勾结京中权贵、买卖官职、诬陷良将的证据。一桩桩,一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秦威看得心惊rou跳。 这些东西,有些他知道,有些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徐硕竟然贪了这么多,不知道徐硕背后还有那么多人,不知道这些事情竟然能被查得这么细。 “大人,”他抬起头,看着薛梅,“这些……您是怎么查到的?” 薛梅淡淡道:“他来凉州三年,干了三年坏事,得罪了三年的人。想告他的人多了,只是以前没人敢接这个状子。” 1 秦威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周家的事……周老爷子还关在大牢里……” “已经放出来了。”薛梅说,“昨天放的。人没什么大碍,养几天就好。” 秦威心里头一松。 他想起牢房里周老爷子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想起老头儿哭着说“我什么都没干”。如今人被放出来了,就好。 “多谢大人。”他跪下去,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薛梅没拦他。 等他磕完头站起来,薛梅才道:“你那些兄弟还在山里?” 秦威点点头。 “让他们回来吧。”薛梅说,“只要他们放下兵器,我会在奏折里为他们说话,请皇帝从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