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

自己工作时常被要求维持某种表情：笑得不能太用力，眼神不能太冷，连转身的角度都有人提醒。昨天趴着睡着，是她少数没有顾及样子的时候。

    「你拍下来，我本来应该生气。」她说。

    「对不起。」

    「可是照片里的我看起来很累，也很真。」她看着我，「下次还是先问。不过那张，我会留着。」

    回宿舍後，我把那张照片另外存好，注明不要公开，没有因为她愿意使用，就把这件事当成往後都能照做的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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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後，琪琪传来一张截图，问我知不知道照片被谁拿去加了字。原本只是她睡在游乐园桌上的侧影，现在下方多了一句很暧昧的标题，还标了某个她根本没有去过的活动。

    我第一个反应是替她生气，接着想起自己传给同学看过。我说会查，她却先叫我不要直接在留言里吵。

    「我已经请对方撤掉。只是想知道，照片怎麽出去的。」

    我翻聊天纪录，找到那个转传的档案。照片是在我们几个男生的群组里——那天回宿舍，我忍不住想炫耀一下，以为传给几个同学看不算放上网，当时只说这张拍得不错，没有交代不能再传。有人拿给朋友看，再被放到另一个页面，连来源都变成了别人。

    我把过程告诉琪琪，又向同学说明，请他联络收到照片的人。对方说只是分享，没有恶意。我看着萤幕上那四个字，竟然觉得很熟悉，因为我也差点用同样的话解释自己。

    琪琪在电话那头问：「你传的时候，有想过我可能不想给那麽多人看吗？」

    我没有立刻答。

    「我喜欢那张照片，不代表所有版本我都能接受。」

    我说对不起。这